被稀释的城市
2005-7-26 0:19:17 来源:南方都市报
广州人都很喜欢喝粥,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广州的靓女们都生得一副娇娇小小的模样了。浸渍在数不清的靓粥里的这个城市,很多细节都被稀释了,稀释成了一种淡然若定的风范,一种惬意舒心的情调。
在上海喝粥总是一件带有些许隆重色彩的事,我以前经常干的事是在网上搜寻沪上的粤式茶餐厅都藏在哪里,然后搭地铁乘的士忍受塞车和等位,往往只为了千里迢迢地去啜一碗广州朋友很不屑一顾的艇仔粥或者蟹粥。有人说这叫再典型不过的“作天作地”,殊不知这个词用上海方言来读可以翻译成为粥天粥地呢。
等到亲临广州,很快就感觉出它的生活化,一些浓墨重彩的美好被稀释成了生活中唾手可得的自由自在,广州真是充溢着草根的幸福,有离离原上草的幸福,也有冬虫夏草的幸福。兴致来了,我就特地赶去一个小小的街角喝潮州砂锅虾蟹粥。
粥铺门口横七竖八地摆着很多简单桌椅,虾蟹粥盛在一个砂锅里。粥是不算钱的,看你们几个人他就大致给几份粥,不要钱的东西到底是不太可能出好货的,那个粥熬得就跟稀饭差不多,没有了靓粥该有的那种稠滑缠绵。好在虾和蟹另外算钱,粥热气腾腾地端上来时,扑鼻而来的蟹黄香让口水情不自禁地分泌出来。膏蟹是货真价实的,硬朗的蟹黄和饱满的蟹脚让人啃得手舞足蹈,流溢出来的蟹黄星星点点地浮在粥的表面,让平淡无奇的米汤一下子套上了奇鲜无比的华服,食者只能欲罢不能,无他。
再点两个小菜,比如薄壳,比如空心菜,薄壳名如其状,口味和小蛤蜊有点类似,空心菜会被完整地用豆瓣酱一丛丛地烫过,配合砂锅粥味道自然是上佳。这时候被粥的汤汤水水老早填得半饱的胃就让人只能感叹肚饱眼不饱了。
为了消化,晃啊晃到火树银花的珠江边上,捧一个椰青边吸边散步,从心里通透出来的舒爽和徐徐的江风一起,让心情不由自主地舒展起来。国立中山大学的牌匾面江而立,沿江路自然也是天赐的情侣道,珠江的水比黄浦江干净,沿江路远没有外滩熙攘,江岸的建筑也没有外滩那历史浮城的风情,一切都和这个城市吻合——平和而实在,让我甚至觉得连珠江边的爱情都因为稀释了无谓的杂念,而多了几分相濡以沫的好感。
这个时候,人会不由自主地爱上这个被稀释的城市,就在下一秒定格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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